【Zoe&Gillian】No More Lies(01)

葬礼这天,天气很好。

 

过去一周连绵的阴雨洗去了这个城市的尘土,阳光带来了久违的清新感。然而伫立在墓碑周围的人们都无从感受到这一丝惬意。

 

Lightman Group全员都到场了。就连近些日子一直对Cal抱有不太友善态度的Eli也来了。Cal的女儿Emily、前妻Zoe和合伙人兼他默默爱着的人Gillian站在最前排,三人脸上都带着最沉痛的哀伤。

 

牧师念完致辞之后就离去了,留给生者一些单独缅怀逝者的空间。

 

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说一句话,空气像被凝结了一样,却也没有一丝哭声。并不是没有人悲伤。在场几乎每一位都为Cal的离去而惋惜落泪。Emily和Gillian更是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天天以泪洗面。只是今天是Cal下葬的日子,她们私下约定好了不在他面前哭泣,以免让他担心,因为他是那么地爱着她们。Cal或许在许多方面都很糟糕,但在所爱之人遇到危险时,他永远都是不顾一切挺身而出的人。

 

 

 

“Gillian,Cal的律师前天来电话了,说是想约定一个时间宣读遗嘱,遗嘱涉及到的人是你、Emily和我。你看… 我们找个时间,让律师去公司?”走到停车场,Zoe在和Gillian道别前说道。

 

Gillian脸色苍白,嘴角勉强勾起笑了笑,轻声回答:“好…”

 

看着Gillian转身走向停车场的另一边,Zoe暗自叹了口气。当她还是Cal妻子的时候,这个常被丈夫挂在嘴边的绝佳生意伙伴一直是她心中一根暗刺。即使分开之后,因为公事而造访Lightman Group见到Gillian,她依旧怀揣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与前夫渐行渐远,而Gillian却在Cal身边,和他越来越亲近。直到Gillian与她开口让对方去劝说Cal、认为对方才是与Cal离得最近的人时,Zoe才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自某一刻起居然因为自己的前夫有了某种联系。

 

Zoe并不清楚为什么Cal明明爱着Gillian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她猜大约是她们失败的婚姻给他留下了些什么心理障碍吧。

 

而Gillian,Zoe很确信她事实上对Cal抱有相同的心思,却也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现在硬生生地错过… 

 

“Mom,虽然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你不高兴,但是… 我有点担心Gillian…”Emily坐在她的副驾驶座上说道。她皱着眉头,眼里表现出担忧。

 

Zoe瞥了她一眼,问:“亲爱的,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没有把Gillian当做过什么敌对立场的人。没错,我和你… 你爸爸,还有她之间,或许有我们自己都理不太清的关系,但这并不影响除了我们私人感情的事。事实上,我一直都很欣赏Gillian,她真的非常擅长她所做的,而我很钦佩她这样独立又有头脑的女性。所以,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或者害怕惹我生气,亲爱的。”

 

Emily宽慰地笑了笑,这是自Cal死后,她第一次笑。

 

“那么… 亲爱的,为什么担心Gillian?我是说,没错,她失去了她心爱的人,但你我也是,我们这两周谈了很多相关的事你还记得吗?你父亲走了我也很难过,但我们终究还是要继续我们的生活。你的快乐也一定是你父亲希望看到的。Gillian是个成年人,她还是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我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的,你也该给她一点信心。”Zoe继续说着。

Cal去世后Emily伤心欲绝,Zoe怕她因为打击做出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实际上她知道Emily不是这样的孩子,可作为母亲的心理依旧占了上风,她实在太担心Emily了)找了心理医生来给她进行辅导。为了帮助疏导Emily的情绪,她还依照着医生的嘱咐和Emily聊了许多。聊天的效果很好,Emily虽然依旧伤心,但也渐渐能够接受事实了,而母女间因为父亲的离开,似乎联结得更加紧密了。

 

Emily叹了口气,回答说:“well,you know,过去这些天多亏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是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想象不到自己会是怎么样一个状态,也许直到现在我还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切是真的。我有你在身边,mom。反过来说,我读到过我们进行的这种聊天治疗的方式是双向的,也就是说,我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了你,你有我在你身旁,对吗?”

 

Zoe点点头默认了。

 

“可是… Gillian… Gillian只剩她一个了… ”

 

开着车的Zoe久久没有回应。

 

 

 

 

 

“… 以上就是Cal Lightman先生的遗嘱了。”律师用他平稳的语调念完了遗嘱,Gillian恍惚中觉得,如果不是听到了“遗嘱”这个词,她也许以为这就是一份例行公事的公司常务报告,而丝毫不涉及一个人的生死。

 

一个她爱着的人的生死。

 

Cal把公司的管理全权托付给了Gillian,虽然并不出Zoe所料,她还是暗自感叹Cal对于Gillian的绝无仅有的信任。

 

Emily拿到了属于Cal的公司的股份。Zoe得到了一张数目可观的支票。

 

实际上,在Cal为了挽留她留在DC,买回了她持有的公司股票时,他已经不亏欠她什么了。最后这笔钱,也算是这个和她争吵了那么些年的男人,终究还是有那么些惦记着她的证明吧。

 

“so,Emily马上就要回学校了,她虽然占着公司这么多股份,目前来说她也不可能参与到公司的日常工作或者其他管理中,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一份协议,把她所有的权利都委托给你代为执行。”Zoe拿出那份协议,递到了Gillian面前。

 

Gillian点点头,默默接过来,快速地翻阅了一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Zoe和Emily没有多作停留,她们还要回家给Emily打包行李,她向大学请的假快要到期了。

 

Gillian送她们到了门口。

Zoe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对她说:“事实上,我猜他也并不想让Emily加入公司的运作吧。股份不过是给她生活的一份保障而已。所以,以后这间公司就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赶快振作起来,逝者已矣,不要太难过了… ”

对方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安慰,浅浅笑了笑,说:“谢谢关心,Zoe。我没事的。”

 

Zoe与Gillian对视了一眼,向她点了点头,转身带着Emily离开了。

 

虽然Gillian气色回复得很好,笑容也没有什么破绽,作为一名资深检察官的敏锐直觉还是告诉Zoe,Gillian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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